瑜伽順位教學的歷史

原文出處:〈The History of Teaching Alignment in America〉

作者:Paul Grilley

編譯:Hsin-Hong Pan

假設每個人是相同的讓瑜伽教學變得簡便,但不幸的是,並未讓教學變得比較安全。實際上,沒有人是相同的:就好比你被建議採用別人的處方籤,或著戴上別人的眼鏡開車一般,對某個瑜伽學生來說有幫助的順位指令,可能在你身上反倒帶來傷害。究竟這種強調順位口令通用性的現象從何而來?讓我們聽聽Paul Grilley的解釋:

打自何時開始,瑜伽課堂上的「順位規則(rules of alignment)」變得無所不在?順位規則變得如此僵固,並滲透到瑜伽課堂上的現象,與瑜伽師資訓練(Yoga Teacher Training, TT )課程的興起有關。在1980年代末期與1990年代初期之前,瑜伽師資訓練的課程相當罕見。在洛杉磯與舊金山有幾間瑜伽教室,但他們的收入來自日復一日的大眾課程,而非師資訓練。

在師資訓練課程興起之前,瑜伽老師的養成來自規律地參與課程之後,被詢問能否幫正課老師代課;然後有一天,他們開始規律地授課。那時並不存在正式的師資訓練課程。實際上,那些開設、營運教室的人本身幾乎也沒受過正式的師資訓練。彼時的瑜伽文化就如當今的衝浪文化一樣,人們向彼此學習後,從事自我練習,偶爾參與團練。大部分的「瑜伽教室」,其實是經營者的生活住所。

瑜伽受益於當代健身文化的興起,就好比在健身、慢跑、有氧舞蹈之外,多了一項運動選擇。健身與慢跑不易發展成團體課程,而舞蹈與有氧則相當合適群體參與。瑜伽課的發展以舞蹈課做為範本,於是,當代的「瑜伽課」誕生了。從事自我瑜伽練習的人開始變得沒那麼普遍。

在健身產業迅速發展的不久以前,瑜伽相當小眾,僅在一些嬉皮、或印度教的瑜伽練習者之間流行著,且當時瑜伽練習的焦點,在於讓自己變得更加寧靜。若非Pattabhi Jois所提倡的Ashtanga / Vinyasa式的練習,或許瑜伽不會搭上健身產業興起這一波熱潮。這種形式的瑜伽練習會讓身體感到很熱、飆汗,類似上有氧課的感覺。於是Vinyasa風格的瑜伽變得跟有氧課一樣受歡迎,而早些年嬉皮們所練習的溫和式瑜伽則幾乎被眾人遺忘。

感謝Ashtanga /Vinyasa,瑜伽瞬間爆紅了起來,但當時的瑜伽老師或瑜伽教室數量供不應求。於是,瑜伽師資訓練課程應運而生。瑜伽老師沒有時間依循老派的方式(規律上課à代課à授課)被養成,瑜伽老師得在200小時的時間內被大量生產出來。這現象並非是意圖不軌的人為操作──而是應當時需求而發展。

但要如何在200小時內產生一位瑜伽老師呢?基於效率上的考量,教育方式必須系統化,同時學生的能力得要能被清楚衡量。為了符合這兩種需求,於是有了教學手冊,上面記載了針對各個動作該怎麼教授、既嚴謹又方便記憶的「順位規則」。

早在瑜伽爆紅許多年以前,已有一個師資訓練課程在運作,而這個課程的運作模式並未在瑜伽爆紅之後,取代老派師資養成模式(規律上課à代課à授課)被仿效。我指的是位在印度的Iyengar School of Yoga,以及它於美國的分部──特別是舊金山。實際上,《Yoga Journal》最初發行的定位,是作為舊金山Iyengar School的雜誌。

Iyengar教師們以掌握正確的順位規則而自豪;就這個部分來說,不論是在各種形式的瑜伽、或各個瑜伽師資訓練課程之間,Iyengar系統都相當的突出。Iyengar先生發展了各個「級別」的認證。這點相當重要,因為初次在洛杉磯Yoga Works所使用的教學手冊正是由Iyengar本人及其順位追隨者所撰寫的。

Yoga Works在瑜伽商業爆發的溫床──洛杉磯──發展了史上最成功的師資訓練課程。自此之後,Yoga Works開始在洛杉磯大量拓點,進而遍佈整個美國。Yoga Works也積極地向海外輸出他們的師資訓練課程,包含亞洲。

實際上,將順位規則標準化的並非僅有Iyengar瑜伽或Yoga Works:所有試圖快速擴張版圖的瑜伽系統都有類似的行為:Bikram yoga出產了上百個如出一徹的瑜伽老師,而他們所接受的「訓練」,很大部分花在死記教學手冊上的順位指令。Anusara yoga曾自我標榜為「世界上最快速成長的瑜伽派別!」,而它的順位規則則被描述為「帶有螺旋概念的Iyengar順位規則(Iyengar with spirals)」。幾乎每個月,都會有人去註冊他們的瑜伽「品牌」,而本質上,他們註冊的是他們的順位規則。

順位並非是瑜伽傳統「傳至西方後的墮落(Western corruption )」。Iyengar先生是來自純正印度傳統的印度人。但除了Iyengar系統之外,印度還有許多其他的瑜伽系統並未提倡嚴格的順位規則,而Pattabhi Jois的Ashtanga yoga正是其中之一。有些西方的瑜伽派別也沒有嚴格的順位規則,例如Kripalu yoga。因此,順位規則的僵固並非西方、或東方、或普世的現象,而是師資訓練課程試圖以比較簡單的方式、大量生產瑜伽老師的結果。

當一門技藝開始被要求大量生產時,總會被簡化、制式化、進而僵化。不論在瑜伽、舞蹈、武術或宗教上都可看到這現象。簡化後的東西比較容易教授及吸收,但在概括的過程中會失去精準,並缺乏對個體性的包容。

然而,必須一提的是,擁抱僵固順位規則的衝動並非單純是師資訓練課程所需所導致。制式化與僵化是人類本性的一部分,就好比人類本性的另一個部分是打破傳統,創造新事物一般。若沒有概括的規則,便難以有效的教學;但直到有一天,我們能超脫概括的規則,並有能力地留意每個學生在各個體式中的獨特需求之前,我們都尚未成熟。這並非無法實現的夢想──只是需要比師資訓練更多的時間。每一位瑜伽老師身上皆背負著繼續成長的責任。這也是一位老師發揮自身完整潛能的唯一方式。

Swami Vivekananda曾在宗教的場域中提過這個概念:「在教堂出生是件好事,但若老死仍無法離開,就不怎麼好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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